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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到了七月,希望各位家長、老師們在忙碌之餘,也能為自己保留片刻從容與休息的時間。

隨著學期接近尾聲、暑假即將開始,孩子在探索與成長的同時,也有一些同學即將迎來新學習階段的轉變。在這個充滿期待、變化與各種可能的時節,KIT祝福各位孩子、家長及老師們在迎接嶄新階段的同時,也能好好安頓自身,享受夏日的活力與美好。

本期夏季電子報,我們介紹的是英國歷史上第二個出生世代兒童發展長期追蹤研究National Child Development Study(NCDS)。該計畫自1958年正式開啟後從未中斷,目前(2026年)追蹤的樣本年齡已經68歲。該計畫蒐集的資料非常多元,旨在透過長達數十年的縱向數據,協助學術界與政府深入瞭解社會經濟環境對於個人健康、社會流動性及社會態度變遷的長期影響。歡迎您一起來認識這個長期追蹤資料庫。

在關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您是否也曾遇過有些孩子在數學計算上表現並不差,但一碰到需要讀字、讀句子、理解文章的任務,就明顯吃力的情況?透過KIT個別測驗所蒐集到的資料,使我們能夠看出這些孩子或許不是懶惰、也不是整體能力不好。這一期的「孩子發展知多少」將帶大家一同討論這些孩子們實際面臨的困難與需要的幫助。

本期的人物專欄,我們特別邀請到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新任大家長──宋曜廷校長,與我們分享他對當代教育與學習的觀察與思考。宋校長以自身過去的學習歷程為引,並結合多年豐富的教學和研究經驗,帶領我們思考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學習最重要的本質是什麼。誠摯邀請大家透過本期人物介紹,與宋校長一起重新思考學習與教育的意義。

當孩子陷入低落或挫折的情緒時,我們總希望能盡快幫助他們走出來。然而,有些時候,比起急著給予答案,更重要的或許是理解、接納與陪伴。本期電子報將介紹童書《但願我是蝴蝶》,帶您一起探討情緒發展、社會支持這些成長歷程中的重要課題。

 

 

這一期電子報介紹的是英國的 National Child Development Study(NCDS)計畫。NCDS是英國歷史上第二個出生世代兒童發展長期追蹤研究,於1958年正式開啟。該計畫從未中斷,目前(2026年)正在進行NCDS的第12波主研究追蹤調查,樣本皆是68歲。

NCDS計畫由英國經濟暨社會研究委員會(Economic and Social Research Council, ESRC)贊助,並由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UCL)的縱貫研究中心(Centre for Longitudinal Studies, CLS)負責執行。該計畫追蹤的對象為1958年3月3日至9日的一週期間出生於大不列顛(英格蘭、蘇格蘭和威爾斯)的17,415名嬰兒。另外,該計畫也在樣本7歲(1965年)、11歲(1969年)、16歲(1974年)的三波追蹤中,加入了相同生日區間、在國外出生但遷移到大不列顛的移民家庭兒童,以代表當時的英國人口結構。

該計畫主要在探討兒童發展、教育、就業/收入與財富、期望/態度與信念、家庭與社會網絡、健康行為、心理健康與福祉、身體健康、貧窮、社會流動性、老化等跨生命週期議題。該計畫蒐集的資料非常多元,包含問卷、生物醫學資料(如體檢與DNA樣本)、心理與認知評估、生活滿意度及就醫紀錄等。該計畫旨在透過長達數十年的縱向數據,協助學術界與政府深入瞭解社會經濟環境對於個人健康、社會流動性及社會態度變遷的長期影響。

在主研究之外,NCDS也針對特定主題進行額外收案,例如:在樣本20歲(1978年)進行了學歷與考試成就調查;在44歲(2002年)做過生物標記採集,由研究團隊指派專業護理師前往9,000多名受訪者家中進行生理測量(如血壓、肺功能、腰圍),並首度採集了血液與唾液樣本,用以提取DNA並分析膽固醇、糖化血紅蛋白以及皮質醇等高齡化慢性病相關的生物標記;並於2020年至2021年間連續進行三次新冠肺炎(COVID-19)的網路問卷收案,此次調查是執行單位CLS聯合英國五大出生世代計畫所共同進行的大型專案調查。

National Child Development Study (NCDS):https://cls.ucl.ac.uk/cls-studies/1958-national-child-development-study/

 

 

認知組
孩子數學計算不差,為什麼閱讀很吃力?

 

有些孩子在數學整數計算上表現並不差,甚至可以達到同年級中等以上;可是,一碰到需要讀字、讀句子、理解文章的任務,就明顯吃力。這種情況在學校現場其實並不少見。

家長最需要先理解的是:閱讀困難不等於孩子懶惰,也不等於孩子整體能力不好。有些孩子的困難比較集中在認讀字、理解文字訊息這一條路徑上;如果只看總成績,或只看孩子某一科的表現,很容易錯過真正需要協助的地方。

 

什麼是閱讀困難或讀寫障礙?

學習障礙通常指的是:孩子的智力大致正常,也有一般的學習機會,沒有明顯視覺或聽力問題,但在某些學習領域出現明顯困難。學習障礙中,閱讀障礙是最常見的一類。閱讀障礙裡佔比最多的是讀寫障礙(dyslexia)。讀寫障礙主要影響孩子對單字詞的辨認、書寫有困難。孩子可能聽得懂、想得出來,也能口頭回答問題,但一旦要自己讀題目或讀文章,就會花很多力氣。

 

為什麼「會算數學」的孩子,也可能有閱讀困難?

數學整數計算和閱讀不是完全相同的能力。整數計算比較重視數量概念、運算程序與基本計算熟練度;閱讀則需要快速認字、理解詞句、整合上下文,還要從文章中推論意思。

因此,一位孩子可能在數字的計算上表現穩定,但在閱讀上遇到困難。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有些孩子做單純計算題還可以,但遇到國語閱讀測驗、自然或社會科課文、數學應用題時,就明顯落後。問題不一定出在數學概念,而可能是卡在閱讀。

 

KIT的資料告訴我們什麼?

本次資料比較了三年級學生的兩種表現:一是「整數計算測驗」,二是中文閱讀能力診斷工具DACC。DACC可評估字詞辨識、文意理解、統整、推論與分析等閱讀能力;整數計算測驗則較少受到文章閱讀影響,因此可以協助觀察孩子是否出現「計算尚可、閱讀明顯落後」的落差。

整體來看,整數計算和閱讀表現之間有關聯,但關聯不算很高。換句話說,會算的孩子通常有較好的學習基礎,但「會算」並不能保證「讀得好」。資料顯示,仍有一群孩子在整數計算上不差,卻在閱讀測驗中落在很低的位置。

學習障礙的鑑定基準裡,其中兩項是智力正常以及正常以上,出現內在能力顯著差異。因此,如果數學計算還可以,但閱讀表現就很糟糕,可以符合基準的概念。若採用較嚴格的標準,也就是整數計算表現高於同儕中位數 (PR > 50) ,但DACC閱讀表現落在最低 5%,符合此條件的學生,約占 1.5%;若採用較寬鬆的標準,也就是整數計算沒有明顯低落 (PR > 16) ,但DACC閱讀表現仍落在最低 5%,約占 4.1%。

這些數字不能直接當作正式診斷,也不能說這些孩子一定都是讀寫障礙;但是,它們提醒我們:確實有一群孩子可能因為數學計算看起來還可以,而使閱讀困難被忽略。

 

家長可以觀察哪些訊號?

若孩子常出現以下情況,建議家長和老師進一步討論:孩子聽講或口頭表達還可以,但自己讀課文很慢;常把字看錯、讀錯,或跳字漏字;做計算題可以,但應用題一讀就卡住;考試時常說「題目看不懂」;閱讀後很難說出重點;寫作時常出現錯字、漏字或句子不完整;孩子逐漸不喜歡閱讀,甚至害怕需要大量文字的作業。

如果小朋友是小學三年級以下,則查看他的國語考卷狀況,如果注音寫國字、國字寫注音、改錯前三大題的部分得分異常的低,那他們有高度的可能性有讀寫上的問題。這些表現不代表孩子一定有障礙,但代表孩子可能需要更精準的閱讀評估與學習支持。越早看見困難,越能避免孩子把學習挫折誤解為「我很笨」或「我怎麼努力都沒有用」。

 

最重要的提醒

孩子在數學計算上不差,並不表示閱讀困難不存在。相反地,正因為孩子有些能力表現正常,家長和老師更需要細緻地看見能力之間的落差。

及早辨識閱讀困難,不是為了貼標籤,而是為了讓孩子得到對的方法。當孩子知道自己的困難可以被理解,也可以透過策略和支持慢慢改善,學習信心就有機會重新建立。

家長可向導師、資源班老師或輔導相關人員說明孩子的具體表現,必要時進一步安排閱讀能力評估。若確認孩子有特殊學習需要,就能更有系統地提供協助。

 

✳️註:文中比例與人數為本次資料分析結果,僅供教育觀察與篩檢參考,不能取代正式診斷。

 

 

 

「Back to the basics」:宋曜廷校長談現今的教育與學習

 

本期人物專訪,我們邀請到一直以來支持著KIT計畫的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新任校長──宋曜廷校長,與我們分享他對於現今教育、孩子與學習的觀點。

身為一位教育心理學者,宋校長長期深耕教育心理、心理計量、數位學習等領域,並帶領團隊發展多項教育科技與評量系統。也曾獲教育部學術獎、國科會傑出研究獎及傑出特約研究員等肯定。秉持著「從作中學、從作中研、從作中貢獻」的理念,他致力於將研究成果與教育實務結合,回應學習者與教育現場的需求。

 

從鄉下圖書室開始的閱讀經驗

「你知不知道他的興趣是一回事,但有沒有給他機會又是另一回事。試試給他機會,他就有可能發展。」

談起童年的學習經驗,宋校長至今仍然記得小學老師的名字,也記得那些陪伴自己成長的一本本書。

成長於楊梅鄉下的他回憶,小學時資源並不充裕,但老師們卻為他打開了閱讀的世界。當時,一位老師經常帶他到圖書室,讓他放學後能把書帶回家讀;另一位老師則為了鼓勵學生多閱讀,特地幫忙從臺北買書回來。

在那個年代,閱讀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宋校長笑著分享自己到現在還保留著當年讀的《靈犬萊西》、《飛天車》,以及一本從國小讀到現在的《爺爺和我》;他甚至會為了借一本書大老遠跑到同學家。由於家裡也沒有買書的習慣,因此獲得的每一本書都格外珍貴。回頭來看,這些經驗也成為他喜歡閱讀的契機,為後來的中文、閱讀能力打下基礎。

「有人引導你,讓你覺得書裡面的世界是非常有趣的。」宋校長認為,生活環境中的機會與經驗對孩子的教育與學習是重要的。教育的重要之處,或許就是在孩子還未認識自己之前,先提供他接觸世界的可能性。

 

「精熟學習」帶來的影響

除了閱讀經驗外,宋校長也提到「精熟學習」對他帶來的影響。

他回憶國中剛開始學英文時,那時教材不多,主要就是國立編譯館的教科書與參考書,因此學習方式很單純,就是反覆背單字、熟悉句型與閱讀課文。

「那是一個相當典型的精熟學習年代。一篇課文可能會看十幾遍、幾十遍。」他說。由於當時家裡還沒有熱水器,每天放學回家後都要幫忙燒柴煮洗澡水,而等待水燒開的時間,就是他背英文單字的時候。「燒完一鍋水,單字大概也背了一半。」他笑著說。

宋校長認為,這種反覆熟悉與累積的過程一直影響他到現在。即使後來從事研究工作,他仍習慣反覆閱讀文獻、確認內容與整理資料,也讓他在研究工作中漸漸累積起扎實的能力。

 

AI時代下,還需要「drill-and-practice」(反覆練習)嗎?

「我不覺得drill-and-practice牴觸了,或者說妨礙我的創造力,我覺得我非常有創造力。」

談到現在的學習環境,宋校長認為,AI與大量資訊的出現,正在改變人們對學習的看法。許多人將「drill-and-practice」視為過時的機械式學習,但他並不認為反覆練習會妨礙創造力。相反地,許多研究成果往往都來自長時間投入、反覆思考與累積,而正因為有足夠熟悉的基礎,才能進一步突破與創新。

相較之下,他更擔心的是,在AI時代裡,孩子正在失去對於學習的動機與成就感。

「AI可以幫你整理、幫你綜合、幫你評鑑,但那都不是你的能力啊。」他表示,現在許多知識都變得容易取得,但也使孩子的學習慢慢失去內化知識與深入思考的過程。不需要投入時間、不需要真正理解就可以得到答案,自然也就沒有「終於想通」的成就感。那接下來,孩子學習的動機又該如何引發?基礎能力又該如何培養?而少了這些的他們,又該如何突破、如何創新?

「發展方向、解決問題的方向也是,都是聽電腦的,不是自己關心什麼。都是AI一個個列出來說有這些問題,所以你就挑了第1個。」在他看來,學習最重要的,仍是孩子是否願意投入思考,並從生活經驗中建立屬於自己的理解與判斷。

 

AI時代,更需要回到基本能力

在訪談中,宋校長多次提到一句話:「Back to the basics. 」

他認為,現在社會上出現許多關於「AI素養」的討論,但對國中小教育而言,更重要的其實還是最基礎的思考、發問與探究的能力。

在資訊爆炸的時代,許多家長因擔心孩子跟不上潮流,而讓孩子學各種新科技、大量補習,但真正理解孩子本身缺少什麼、需要什麼的人其實不多。而許多孩子也可能在過度疊加的學習安排與資訊中,逐漸失去自己的節奏與自信。

「很多人現在把口語表達能力、提問能力稱作AI素養,但這叫AI素養嗎?學會怎麼問問題,本來就是孩子成長過程中需要練習的事情。」

宋校長認為,真正重要的,不是孩子是否提早接觸AI、機器人或新科技,而是能否建立穩固的基礎能力與探索世界的動機。只有如此,未來遇到真正有熱忱的事物時,才有能力繼續深入探究。

「越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就越慌。在這個多元價值、或者甚至多到混淆的時代,真的簡單的告訴自己back to the basics。」他提到,在資訊與資源爆炸的時代裡,教育反而更需要回到基本,重新思考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能力。

 

對KIT的期待:提供扎實的證據推動教育

談及KIT計畫時,宋校長則高度肯定我們長期追蹤研究的價值。

他認為,無論是教育政策、教學介入,或家長教養方式,都需要可靠的研究證據作為基礎。而在這資訊快速變動的時代,KIT最大的價值,在於能透過長期且扎實的資料,從根本去了解哪些環境因素與成長經驗真正會影響孩子的發展與學習。

宋校長提到,KIT不只是臺灣的重要研究成果,在華人世界中也是少見且珍貴的長期縱貫研究。他也期許,未來KIT除了持續深化基礎研究之外,也能讓更多人看見研究成果,並與國際資料進一步交流與對話。

 

宋曜廷校長個人簡介:

https://elearning.ice.ntnu.edu.tw/teacher_web/index.aspx

https://web.nstc.gov.tw/cen/oaa/award_113/Yao-Ting-Sung.html

https://reurl.cc/RRnaYZ

 

 

但願我是蝴蝶(和英)

撰文/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幼兒與家庭科學學系 黃迺毓教授(退休)

小蟋蟀一大早就很「鬱卒」,只因青蛙說他醜,這種心情很糾結,因為情緒低落的原因不明確,所以如何對症下藥就困難了。媽媽覺得曬曬太陽就好了,但是他已經「定格」在沮喪中,無視於周邊的小蟲、瓢蟲、蜻蜓如何安慰她,都沒能將他從負面情緒中拉出。直到她去找好朋友老蜘蛛,老蜘蛛不說教也不說服小蟋蟀,只是將「你和我」變成「我們」,這是真誠的接納,最終小蟋蟀終於在蝴蝶的讚嘆中歡喜快樂。

這個故事提供很多情緒價值,首先,角色之間的對話很耐人尋味,大家都想幫忙,對小蟋蟀似乎都沒意義,反而更確定自己悲哀有理。而壞心情的主因其實是自我感覺差,不全是別人如何對我,我們都曾自我否定,如果反應只是檢討別人,就於事無補。其次,幸好老蜘蛛的陪伴提供了情緒調節的契機,原來情緒不僅是「管理」個人,更是社會支持,故事中情緒轉折的處理很自然,很像我們平凡人每天的生活。

書名看來蝴蝶似乎是主角,在書中一直出現,但是她卻是最後一頁才「現身」,而且讀者還是只看到她在地面上的影子!彷彿作者想告訴我們,真正的美是謙虛,是自我隱藏,這與當今社會風氣相違背,難怪情緒這麼好的「人性」成了怪獸呢!

我也想到,人的一生就像從小蟋蟀到老蜘蛛的過程,從認識情緒、接納情緒,成長成熟到可以真心的肯定、支持他人情緒。多好的人生啊!

聽聽這個故事